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─抽離的歡愉─

向洋發行

我不能再看一次這樣的電影，這電影只能看一次，就足以讓人痛不欲生。

這故事、劇情、對白一點一點地腐蝕原本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，碧玉那號稱出塵入世的歌舞，只能像是注射鎮靜劑給犯毒癮的老煙蟲，起不了甚麼作用，看戲的人早已傷心得暈眩…

向來不願介紹電影本事給讀者，然而拉斯馮提爾就是有本事讓人在他的鏡頭裡享受到更深刻的『刀痕』，裂傷似地滴著血。教人好奇丹麥究竟是個甚麼樣的國家，可以讓知識分子如此水深火熱地品嚐小人物的苦，如此切膚之痛地述說別人的故事。而故事的發展在這裡已不重要，就像看過【白癡】的人一定很難敘述那是個甚麼故事，只記得一籮筐揮之不去的悶痛，只好靠著回憶情節來安撫散亂的神經。

一個因為遺傳因子而逐漸失明的女子，遠渡重洋到科技天堂的美國拯救幼子，以彌補自己明知故犯的愧疚。捷克與美國，共產世界與資本主義，教人很容易輕率地分出地獄與天堂，以物化的數據來決定人生標的，抹去那微不足道的生命尊嚴。然而劇中莎瑪在美國法庭上被控『藐視美國體制，歌頌共產主義…』時被欺凌的景象，是否提醒了生活在金碧輝煌世界裡的人，是多麼血淋淋地互相廝殺著，即使是為了幾毛錢也要搶奪，越是弱小的越快被吞噬，彷彿慢一秒鐘不爭奪就會餓死了… 多教人傷心的故事，卻心裡雪亮地明白它的真實，分分秒秒地發生著，就在身邊，就在眼前。

明明可以挽救自己的一線生機，莎瑪卻守著那人人藐視的『承諾』，是否給文明人製造的法律一記爆響的醒鐘？

碧玉的演技，不，應該是說：碧玉在這故事中的經歷，代表了許多人的生命。仍清晰記得她那燦爛天真的笑容，仍印著她那純樸無邪的憂愁，即便是現在，仍教人想起她就要落淚。她那吟詩一般的歌詞，歌頌生命的簡單之美，金玉早已成為敗絮，每一秒的災難、折磨都成了她生命中的歌舞，讓人痛徹心肺，卻也暫時地止了血。

生命的強韌叫她給實實在在地解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