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─回憶的臨界點─
向洋發行
『逃難的時候,我埋下了兩件行李…』不斷重複的回憶,既是生活中累積的壓力,也是一種情感上的逃避,以回憶來逃脫現實中的重複性壓力。《失落的行李》故事主軸圍繞在猶太人的傳統思維上,以一個現代化的猶太女孩,回顧審思古老文化的頑固性,導演的廣角踏入了人性底層的溫柔,用四歲小男孩的眼神去看世界,是那樣地純粹敏銳而深具美感。本片是傑倫•克羅貝導演的處女作,贏得1998年柏林影展的最佳歐洲電影藍天使獎,伊莎貝拉•羅塞里尼也因此片而贏得傑出演技獎。
很難得地在試片室裡,看完片子之後沒有人立刻站起來走人,每個人都沉浸在片尾的音樂裡,盯著工作人員的名單表,進入電影的回憶中,向每一個片段的完成敬禮。一個看似枯燥、爭議性的主題,猶太人的宗教與傳統,二次世界大戰造成的傷害,猶太人的封閉世界,以及他們心中永遠的痛;都因為導演對生命的尊重與開放,回歸到人性最簡單良好的一面﹔這時候,宗教的封閉神秘打開了,傳統的包袱變得可愛了,人與人之間的防衛,忽然變成一場好玩的遊戲,世界上不再有那令人討厭的魅影,只有和你一起玩遊戲的對手,帶給你喜怒哀樂種種的激情,同時也認識了不同的心靈世界。
大學生海雅與四歲小男孩辛哈之間的互動,是全片最迷人的部分,當然也因為海雅週遭的人物衝擊,讓這對忘年之交,進入一種忘我的臨界點,遠離家人的沉重與牽絆,只陶醉在彼此最直接的眼神中,在海雅第一次看到不會說話的辛哈時,雙方建立情感觸動的眼神。湖畔賞鴨鴨的一幕,教人心碎,辛哈安靜而舒適地依偎在海雅懷中,兩人心滿意足地吃著巧可力,兩份心靈在寧靜中安全地互相撫慰,一個擺脫了古老的陳舊包袱,一個忘記了父母的期待,辛哈治療了海雅對傳統的迷思,海雅打開了辛哈對人性的信賴…
於是,哀傷不再是一方糾纏不去的夢魘,失去的也不會是找不回的夢境。只要這個生命找到另一個生命的連結點,不再雞同鴨講,一個眼神,便能傳達彼此最單純的單純,那麼,包袱也不再是包袱了…
黑白的片頭,哀傷地重複著陳年舊事,包裹著殘破消逝的記憶,卻不願也不捨遺棄… 一如我們陷入的輪迴中,明知不斷的生命洗禮,可以為我們換得一個更有價值的新生命,卻依舊攀附在腐臭的屍體上,不忍離去。我們究竟在依戀生命的什麼?說得好聽是懷舊,卻恐怕是怯懦地不能面對真實的當下…
在生命前進的旅途中,不論遇到的是蒼老或年幼的生命,若能夠像海雅與辛哈那樣真摯地散發溝通的訊息,沒有任何的矯飾,那份安全感隨時都能在任何一個生命中尋回,可憐的孤獨無助也將迅及消逸,一如海雅重回父親恐怖的記憶中,用全新的生命力去面對恐懼的歷史,所有的腐臭都將在陽光下失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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